“对事不对人”的平衡点

中国人讲究“和”,所谓阴阳调和。吃东西如此、做事情如此、做人也如此。我对“和”的理解仍有局限,在我看来,和的结局,有时候可能是中庸甚至是平庸,有的时候又显得恰到好处、左右逢源、顺旺通达。感受了自如和老罗的对质,更感觉“对事不对人”虽然常被很多人挂在嘴边,但却是极高难度的处世态度,而这其中的最优解,似乎正是国人对“和”最难但最宝贵的答案。

任何一次 对事不对人 的求解过程,都不能脱离求解人所处的具体环境。假如求解人是老罗,那么老罗的“事”,是对锤子消费量的负责,对投资人的负责,乃至对锤子团队和消费者的负责。 基于此,老罗要对质王自如,通过说明事实给他所负责的事一个解释,是理所当然的。每一个细节据理力争并尽量接近最为理性客观的结论,在老罗的“处事环境”中,是必须得到的结果。这是老罗应该在这件事儿中所持的对事不对人的答案。

假如求解人是一次“锤子对质事件”茶余饭后讨论话题的围观者,那么围观者的“事”,是其自己对该事件的观点。保护自己的观点,但尊重他人不同的观点,便是围观者对事不对人的答案。

但是老罗在对质过程中,是否一直秉持了最合理的对事不对人的态度?我觉得没有。诸多自然不自然的细节中,老罗都有越界,包括对自如发言权的尊重、坚持客观剖析事实而非诱导得出事实、坚持讨论观点而非人身攻击等方面。当然对于这些越界,从人性角度来说我都觉得可以理解,甚至这才是有血有肉、顺理成章的。毕竟,老罗对面的年轻人,在对质过程中表现出更多的逻辑混乱和逃避问题细节,不免让人觉得没法聊。更何况老罗不是科学机器,是人。但就对事不对人这一命题来说,显然是违背的。

那么,是否违背了对事不对人,就一定是不利的呢?恩,小孩才分对错,我们只谈利弊。从这件事上来说,假设双方都像两台机器一样将事实进行到底,那么谁是赢家呢?没有赢家,即使一方事实多错几点,另一方事实少错几点,但舆论和观众们最终期待和关注的是情绪、气场,而且更易被气场的东西所左右。这就像一场足球赛,曼联3:2赢了曼城,假如鲁尼每次进完球,面无表情的回到中线,整场没有一次争议犯规、黄牌、冲撞、辱骂,即使事实最终结果是3:2,但估计现场的双方球迷们不会觉得爽快。当然,在足球场上这种事情不会发生,球员除了对事的业务能力,自然还会有对人的血性。在商场、职场、战场上,同样如此。假如拿到了3:2的结果的同时,还能让自己的球迷、投资方、教练、老板、队友们能够酣畅淋漓一些,何乐而不为呢?

我们在争取事实的理性结果的同时,也在自觉不自觉的争取着事情的感性结果。记得高中一次辩论赛,备赛的前几天,我们和对方已经把比赛气氛绷的很紧,赌注高达N箱方便面。裁判在最后宣布我们胜利的时刻,我们几个辩手情不自禁的站起来啪啪啪的鼓掌。后来,我问同学是不是这样太过了,同学说,一点儿也不,很值,很爽,不站起来示威才遗憾。假如从头再来一次,我会是理性的争取比赛胜利而不掺杂冲动,还是依旧如此呢?如果选择前者,那么比赛结果是否仍然会我们获胜?我不知道,但我相信在争取理性结果的过程中,所渗入的不合时宜、个性冲动,或许为最后的获胜,增加了砝码。

回到最初的思考,很多事情的“平衡”点在哪里?对事不对人的最优解在哪里?要对事情负责,那么这个平衡点,除了追求事情的理性正确,恐怕还要借助一些对事情的坚持和热爱,甚至在关键时候,还需要一些执着和不服。如果不把对事情的热爱和执着投入到对事的追求过程当中,又怎么能让你的球迷尊重你,让局外人和旁观者看到你、听到你呢?这注定是一个话语权不平衡的世界。

我们在争取事实的理性结果的同时,也许理应争取事情的感性结果,没有情感上的坚持,理性结果并不一定如我们所愿。而如何在这一过程中,更为合理的争取感性结果,这似乎是更深更难的命题。

其实,没有人能做到绝对的“对事不对人”,因为没有一件“事”是所有人的事。把握自己手中的事情时,记牢事的初心,才会在关键时刻,找到最有力的平衡点,才不会只有中庸短视的“和”,而达到更长远的 “恰到好处”。